AI 时代的产品经理要做什么
最近几次自己做、自己用 AI 产品的经历,让我对「产品经理」这个角色在 AI 时代到底该做什么,有了一些和过去不一样的体感。
我做的产品其实很小,主要是给自己用的工具,比如 AInformer 和最近持续打磨的 Long-Run Agent Harness。但越做越意识到,AI 产品和过去那种「先有需求,再做功能」的产品不是同一种东西 – 你不仅要重新想需求,还要重新想人和产品之间的关系。
具体来说,AI 时代的 PM 要做两件事:AI-Native 需求定义、Human-in-the-Loop 设计。这两件事位置不一样:前者我自己也没真正想清楚,后者我有比较多体感。所以这篇主要展开 HITL 那部分,AI-Native 需求定义只摆出问题、引一个我觉得讲得最干净的判别标准。
这不是「该怎么做」的清单,只是分享我的真实感受。
AI-Native 需求定义:把问题摆出来
老路径很熟悉:先有产品,再问「这里能不能加点 AI」。多数产品加完之后,AI 是个挂件,不是骨架 – 拿掉也照样运行。
a16z 在 Notes on AI Apps in 2026 里给了一个我觉得最干净的判别标准:
AI-Native 的产品,是那些「在最近这一代模型能力出现之前,根本不可能存在」的产品。
换句话说,AI-Native 需求的判别标准不是「用没用 AI」,而是「没有这一代 AI 能力之前,这个需求是不是根本不可解」。如果是,它就是 AI-Native;如果只是把流程加快了 N 倍,那大概率还是老需求穿了新衣。
我自己回答不了「具体怎么发现 AI-Native 需求」。我能做的是把它放在脑子里,做产品的时候不停拿这个标准去问自己。
Human-in-the-Loop 设计:本质是管理预期
这一节是我真正想说的。
我的真实体感
我自己做、自己用 AI 产品的过程里,挫败感来得非常频繁 – 「为什么这个东西这么不符合我的预期?」
最初我以为这是模型不够强、harness 还不够智能,是个技术问题。但做了一段时间后我意识到,还有一个视角:我本不该产生这些预期。
也就是说,挫败感来自两层:
- 一层是模型 / Harness 的智力天花板没达到我的预期 – 这是技术问题,PM 解决不了
- 一层是用户产生了不该产生的预期 – 这是产品问题,是产品设计可以缓解的
第二层,就是 HITL 设计真正在做的事。
我的两次经历
我对 HITL 的体感,其实是被两次失败 + 两次调整撞出来的。
第一次:让 AI 一口气帮我做完整个软件。 一开始我什么都不管,扔个目标给 AI,它把方案、架构、代码一口气给我吐出来。听上去很美 – 但生成出来的东西错误一点点累积,越改越远,最后我连在它基础上改的心情都没有了。这一次的教训是:AI 跑完整条链路,问题会以「完成度」的姿态被掩盖;等你看到的时候,已经是个改不动的大坨。
第一次调整:把流程拆成几个 Human 必须介入的关卡。 我把链路改成 PRD → Arch Design → 执行计划,每一段都让我自己介入,承担那一步的设计决策。AI 把信息整理好、方案候选列出来,但关键决策由我下。这一步改完之后,最终生成的东西是我真正想要的。
第二次:每个关卡都还要反复修改。 即使流程拆开了,我每次审 PRD、审 Arch Design 还是要改很多遍 – 因为 AI 给我的格式、用词、抽象层次跟我的习惯不一致。审一份比自己写还累。
第二次调整:给每个环节准备模板。 我给 PRD、Arch Design、执行计划这三份产物各自准备了几种情况下的模板。AI 套着我的模板走,输出直接跟我熟悉的格式对齐。我审起来直接通过率显著上升 – 之前总要多次修改的环节,现在大多数能一次过。
这就是我现在真正在用的「HITL 实践」。
我从这两次里提炼出来的两件事
把上面的经历再往上抽一层,我提炼出两条对自己有用的 HITL 原则:
- 拆决定成品的关键环节,把关键决策交给 Human。AI 跑完整条链路 ≠ 你能用这个产物。真正决定成品质量的几个关键决策点,必须留给 Human – 这不是为了「监督 AI」,而是因为这些决策本来就是 Human 的责任
- 让 Human 更亲近 AI 的生成物。同样质量的输出,如果用了 Human 习惯的术语、模板、抽象层次,Human 审起来就会顺;反之就累。投资在「让 AI 用我的行话说话」上,回报很高
核心问题是:用户对产物的预期,是被产品姿态决定的,不是被产品质量决定的。 拆环节让用户参与决策,是设定「这是我们一起做的事」的姿态;让 AI 用用户的话说话,是降低「这不像我做的」的距离感。两者都在做同一件事 – 管理预期。
这只是我的感受
这篇不是要给 PM 一份「该怎么做」的清单。我自己做产品时间不长,AI-Native 需求定义这件事我还在感受里 – 只能引别人的好观点;HITL 设计这件事我有一些体感,所以多写了一些。
但我比较确定的一点是:AI 时代的产品经理,不再靠把一个清晰需求转成 spec / PRD 来形成壁垒(这件事 AI 自己越做越好),而是靠在 AI 能力的边界附近找需求、在人和 AI 的协作姿态上做出选择。这两件事,是新的核心壁垒。